读书笔记 – 老板,这种设计没人买!

此前,零零散散的,看过一两个朋友推荐这本书。「老板,这种设计没人买」这个有趣的书名,给我留下印象。三四月份,再次看到朋友大鹏(小象汉字老板)晒了这本书,随即就下单了。

我读书很慢。可能是阅读量太少,阅读能力、阅读效率比较低。长句子、复杂的句子,我需要多读几次才能理顺、明白其中的意思。另外,我喜欢有点思考,揣摩文字背后作者的意思,以及,这些文字和我有什么关系(这一点,受圣经阅读影响很大。因为读圣经,就是要思考圣经和自己的关系)。

大学的时候,老师们推荐了一些日本的设计大师及其作品(如:田中一光),我非常喜欢喜欢日本设计中「空」「静谧」「干净」「精炼」。加之日本与中国,有差不多的汉字文化背景,所以,在品牌、平面设计领域,以及设计理念方面,日本的设计,对我影响很大。作为一名中国设计师,从中国看日本,日本整体的设计水准、产品水准,在全球范围内应该都是非常高的。

田中一光作品

然而,在本书中,作者 川岛蓉子 却与 6 位日本最顶级的经营者、创作者,深度的反思日本设计:谈论日本产业中的设计现状及问题、谈论从各自的经营中对设计的理解,以及设计对各自经营的影响。谈话风格轻松有趣,同时犀利直接,在笑谈中,一些话语往往上升到一种哲理的智慧高度。

阅读中,很多启发、受益。在此,仅记录其中 5 段访谈中最打动我的部分。

01.经营者对待设计的正确方式

增田宗昭(鸟屋书店的创立者)

在这个以品牌、体验为王的时代,经营者,必须重视设计(设计的定义,可宽可窄),这个毫无争议。但如何重视呢?增田的做法是:着重控制设计理念源头,物色合适的设计师人选,在理念层面进行充分沟通,之后授予创作空间与自由。

阅读增田部分的感想,发表在之前的文章《关于设计决策 – 写给老板》,这里不详述。

02. 设计师与医生

佐藤可士和(SAMURAI 设计公司创始人,优衣库的品牌设计者)

佐藤可士和,是我非常欣赏的设计师,读过他的两本书《超级整理术》《把创意经营成生意》,其中,他对设计公司里的员工电脑的整理规范,让我目瞪口呆的同时,忍不住去效仿:硬性规定所有设计师电脑的文件存储方式、文件夹命名方式,高度统一。为什么这么做呢?他说了一个有趣却很有说服力的场景:如果某位设计师病假,其他设计师需要用到他的电脑时,因为文件管理的高度一致,所以用对方的电脑,就像用自己的电脑一样。

佐藤设计工作室的档案整理。干净到可怕。有没有优衣库陈列的感觉?
佐藤可士和操刀的优衣库品牌设计

受他的影响,我曾经带流利说设计团队时,要求团队成员统一使用 Mac 数字键盘、MagicMouse、使用 Spotlight 搜索、正确的工作坐姿(自然状态,左手放在键盘上,食指应该在 F 键上;绝对不允许一只手吃东西,一只手操作电脑)、工作台及物品摆放应该便于快速操作电脑…

当然,此处,要说的是本书中,佐藤用「医生」来比喻设计师的工作。之前看佐藤的照片时,感觉他挺桀骜、独断的,没想到他的态度这样谦卑。以医生的角色来做设计,首先,意味着,在项目中,主角不是设计师,而是客户,因为病人与「疾病」才是重点;其次,就如开药方与治病,动手设计之前,医生得认真的倾听病人的病症、问题描述。虽然,很多时候,老板/客户就像病人一样,是无法准确描述病症的部位、状况。这时候,就需要医生/设计师,运用经验、直觉,引导病人去发现问题、整理思路、发现机会。

03. 职业发展时间点

和田智(奥迪汽车资深设计师&创意经理,代表作奥迪 A5)

访谈中,和田先生提到「美丽之普通」的理念。设计,不应该一味追求新颖,因为大部分的「新颖」的产品,都只是暂时性的奇特,非常容易过时,以及被抛弃。反而,像白米饭、牛仔裤这样的物品及设计,非常普通、日常生活化,但却能够融入到每天的生活,经久不衰。这就是美丽之普通的概念。

另外一位日本设计大师 深泽直人 通过另外一个词表达了相同的理念:Super Normal 平常至极。产品的功能与形式达到极致平衡,没有多余的设计元素能吸引人的注意力,产品被人们当成一件普通、理所当然的存在,在生活中被经常使用。

Jasper Morrison 作品。曾与深泽直人合作 Super Normal  展览。https://jaspermorrison.com/

其实呢,和田在本书中,最吸引我的,还是他的履历信息。在我看来,堪称完美的职业发展规划。1961 年生于东京。武藏野美术大学毕业。23 岁,进入日产汽车,担任第一代风度、第一代 Presea 等设计。28岁 – 30岁,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留学。37岁,转至奥迪AG/奥迪设计,担任资深设计师&创意经理,设计了 A6、Q7、A5、A7 车型。48岁创立设计工作室SWdesign。

相比而言,我 83年生,22岁视觉设计专业毕业,从22岁工作到37岁,虽然经历了大小创业公司及大厂,从一线设计师做到设计总监,也还算顺利。但是,站在设计职业的角度,「质」的变化太肤浅。另外,一直处于工作状态,缺乏必要的理论、知识补充,职业发展后劲不足。
而和田先生的各个时间点就非常完美。

23 岁,能进到大厂历练,设计方法、流程、视野全部被打开。工作 5 年后,28 岁继续在顶级设计学院深造。这种深造,一方面带来层次更高的平台与机会,另一方面,为之后工作提供充足的学术、理论支持。37 岁,在知名公司产出知名作品。48岁,带着资历、资源、经验,开拓自己的事业。

这样的履历时间点,非常值得设计师们借鉴,特别是设计专业的学生,以及刚入职场的设计师们。

04.闲暇 与 品味

冈藤正广(伊藤忠商事董事长/社长)

日本产品,没有品味的原因是什么?川岛和冈藤在交流这个话题时, 借 川岛 经营的「ifs 未来研究所」的一个招待会细节,冈藤提出「闲暇」这个概念。那只是一次招待会,但是 ifs 却为此投入极大的资源,设计生产了原创商品(点心、化妆品),这在冈藤看来,这种感觉很轻松惬意,这就是企业和经营者的「闲暇」。

看到这里的时候,我其实还不能完全理解冈藤所指的「闲暇」,到底是什么意思,只有一个大体的感觉。我在书中空白处写下:经营的空白、留白、节奏感。

接着,冈藤 用 丰田 CROWN 汽车(皇冠)的例子,清楚的解释了「闲暇」概念。削减成本、提高效率,几乎是所有企业所追求的。当如果一味的追求这两者,产品就会变得很「鸡肋」,紧巴巴,缺失了「闲暇」。最后,冈藤用了一个更直接的词来表达「闲暇」的意思,那就是「浪费」。

浪费这个词,太准确了。

虽然,成本&效率,很重要,但是往往带给用户/客户惊喜,在品牌&体验方面形成品质、差异化的,却是「合理的浪费」。越是高端的产品,越是如此。

这种「闲暇」,或者说「合理的浪费」,体现在各个方面,大到花重金在城市地标开设线下体验店(比如蔚来汽车 2017 年在北京王府井东方广场开设 NIO House,年租金 7000-8000万) ,小到一张宣传单上的留白、名片的圆角、封面的压印工艺。大的「浪费」,虽然人人看得到,但成本巨大,要不要做?小的「浪费」,过于细节,其实一般的消费者根本看不见、感受不到、不在乎,要不要做?

位于北京东长安街1号东方广场的 NIO House。蔚来汽车,是我认为在国产汽车里品牌做得最好的,其次可能是理想。

归根结底,我觉得「闲暇」,其实是对细节、品质的极端追求。只追求成本和效率,缺失了「闲暇」,产品必然是平庸、乏味的。

05. 教育,是培养刺客

石井裕(MIT媒体实验室副主任)

在中国,日本,韩国,由于传统礼教的影响,老师与学生之间的交流与对话,视角很难平等,大多数是老师传授,学生接受,是一种师徒关系。而石井裕提到,在美国是另外一种状态:学术层面的交流,老师与学生是平等的,平等而严肃的交锋。

「刺客」这个词,是石井裕引自设计师 前田约翰 的一句话「教育者的目标是培养目刺客。他们迟早会来刺杀我,但我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杀的」。说得真好。培养刺客,意味着什么?我想,应该是平等对话(师生对练时刀剑也是无眼)、超越师傅、知行合一(刺客是要见血的嘛)。

教育,是教授知识吗?把老师所学传授下去吗?如果这样,应该是一代不如一代。这个道理,非常浅显,容易被认同。但教育如果要在传授知识之外,增加一些东西(或者说,恢复一些本初的元素),那势必需要教育者、受教育者,有清晰的看见、决心、心态。因为,增加的知识之外的元素,非常重要,但是「见效」甚缓,有些正面影响,可能要等到十年之后才能感受得到。

我觉得教育的几个层次和优先级,依次是:技能、知识、方法、理念、价值观。似乎,往前,关系的是生存问题;往后,关系的是精神层面、道德层面的问题。若只学会生存,而不知道为何生存,生活和生存的意义,是非常悲哀的一件事,特别是人到中年这个阶段。

扯远了。

顺便说一句,前田约翰 《简单法则》这本书,我从事设计工作后两三年读过。薄薄的一本书,对我的设计思维方法影响非常大。推荐一读。

最后推荐设计师、重视设计的企业经营者、管理者读一读《老板,这种设计没人买》。

随感 2020.07.18

每一个人都试图让自己、让子女更健康一些、更有学识一些、生活条件更好一些,因此,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在健身锻炼、饮食调养、学习工作。今天第一次去家附近的三林体育中心,我看到了很多中老年人在锻炼、看到很多父母把孩子送过去游泳、跆拳道、羽毛球、击剑等等。

保养身体,本身没错,但我心里却有深深的空虚:一个人,不论多健康、长寿,但如果不明白生命的意义,不认识造物主,不能从罪中得自由,那仍旧非常遗憾。对于学识、财富来说,也是如此。相反,如果一个人,不那么健康,甚至早早离世,但是他/她认识神,这却是极大的祝福。
这个道理,对于我来说,变得越来越简单,心里虽然时常糊涂,但总归也是明白。只是,去实践出来,好难。

最近的生活,外在一无所缺,内心荒蛮杂乱。

不好。

箴言 9:10: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;认识至圣者便是聪明。

买了把有点贵的人体工学椅 – Herman Miller Aeron

因为要长期在家做设计、写作,坐着工作的时间比较长,所以,就考虑购买一把人体工学椅。希望这把椅子,至少使用 10 年吧。

现在坐的这把椅子,是之前买给女儿的宜家办公椅,300 元,肯定是属于能坐的椅子,谈不上舒服。以前在公司里坐过一些三四千元以内的椅子,感觉还行,也没有什么特别不舒服,或者特别舒服。

因为冲着使用 10 年去的,所以,这次买椅子的时候,就很想体验下顶级的工学椅是啥体验。于是,预约了 Herman Miller 上海线下体验店(地址:上海市卢湾区局门路550号2号楼)

展厅中陈列了 Herman Miller 几乎所有的产品。工作人员热情、专业地带我逐一体验了明星产品:Embody、Aeron、Mirra 2、Sayl。这几款产品,Embody 虽然最高端,但我的体验下来,Aeron、Mirra 2 却是更舒服一些。Sayl 不能接受,很生硬的感觉。所以,如果要买这个品牌,基本就是在 Aeron、Mirra 2 中选择。

那天刚好是 6 月 18 日。工作人员说,京东有活动,优惠挺多(2000-3500左右),要买就赶紧,不要就等双十一了。我内心,其实是呵呵的,都是商家套路嘛,先提价后降价。

有意思的一点是,Herman Miller 体验店,只提供体验,不提供销售。要买,去官网,或者天猫/京东。另外,Herman Miller 的椅子,保修 12 年。

回去后,原本打算再去冈村的体验店试试。冈村的部分产品,相比 Herman Miller 要便宜很多。后来,在想一个问题:对于一个计划使用 10 年的产品,5000 元 和 10000 元,有多大区别?10 年下来,平均成本的差别其实是很小的,但带给人的体验、给身体的保护,却是很大不一样。需要锻炼自己用更长远、长期的眼光与心态去看待价格与价值的问题。这其实是不容易的。

如果有一定的支出能力,那为啥不选顶级产品呢?还是对自己的屁股好一点吧😄,所以,基本决定入手 Aeron。

即然 618 有优惠,那试试吧。平生开始第一次参加京东 618 这样的购物节(几乎没有玩过天猫双十一),原本 12010 的椅子(运费365),京东 618 售价 8855,优惠了 3520。618 过后,看了下原价,还真是 12010 元。如果有朋友想买 HM 的椅子,等双十一吧,他们还是玩真的,不套路。

椅子收到后,花了点时间,根据自己的身高、坐姿、桌子高度,对椅子的一些参数做了配置,名副其实的是一把属于我的私人椅子(其他人估计坐着不一定舒服)。配置好后,脑子一活络,想到 Herman Miller 如果能保存多个人的椅子配置设定,一键切换,那该多好~

最后,借用知乎用户 – 心动网络 CEO 黄一孟 的一张图(以及知乎答案),来教大家如何快速判断一张人体工学椅的好坏:看椅子扶手。好的椅子,椅子扶手是接在椅背上,椅背倾斜时,扶手会随之倾斜;差一点的椅子,扶手接在椅座上。

上图就是 Herman Miller Aeron.  黄一孟的知乎回答:https://www.zhihu.com/question/20436327/answer/22448970
网易严选工学椅,老罗直播款。扶手连在椅座上。

关于设计决策 – 写给老板

2007 年,杭州,爆米花视频网,创业公司。

在一个公司或者团队里,设计方案判断出现分歧时,到底谁说了算?想必,每个设计师都遇到过这个问题,甚至被这个问题所困扰。

第一次深刻遇到这个问题,是大学毕业时给学校做毕业设计海报。毕业展负责老师站在我的背后,告诉我要如此这般修改。我十指轻悬键盘,静默了两三分钟,说了句「这个设计我做不了,您找其他同学吧」(由此,也可以大约看出当时的年少气盛,以及柔弱外表下的刚硬)

之后在职场中,不管是在初创公司,还是在阿里这样的大厂,不管是自己做具体的设计执行,还是管理 50 人的设计团队,「设计,到底谁说了算」这个问题,总是给我带来痛楚,也总是引发我的思考。

这个主题,我分 4 篇:写给老板、写给设计管理人员、写给设计师、写给需求方。希望,这方面的痛与思考,能给人略有启发。


关于设计决策 – 写给老板

公司老板,或者高层重视设计,是件好事,也不是件好事。

好的一面是,公司能够在设计、用户体验方面投入资源(有竞争力的设计师薪酬、设计培训、设计软件采购、图库/字体采购等等)、人员、时间(能专门为提升设计品质拨出研发时间吗?),

公司从上至下,非常在意设计品质与细节。

但同时,在这样的团队或公司,常常容易出现的负面情况是:老板或者高层,过于细微的参与设计。比如,死盯设计风格、字体、颜色等等。产品的大小设计决策,最终都落在老板身上,导致了设计质量很低,因为老板的审美决定了设计的走向,也导致了产品研发效率偏低,因为老板并非「全职的设计师」,老板的反馈、决策一般都是不及时的。

这里,我想通过分享 《老板,这种设计没人买!》这本书中一段很有意思的采访,来表明我最新的观点。(另外,文末贴了一篇 2010 时与当时我的老板、现在是 Rokid 创始人 Misa 的对于这个主题的交流邮件)

茑屋书店(茑,同鸟的发音),被誉为全球最美书店,2015 年的时候,我去过一次代官山的茑屋书店,感觉很不错。作者川岛蓉子对茑屋书店创始人 增田宗昭 的采访,是本书 6 篇采访中的第一篇。

川岛:代官山的茑屋书店做的很好呀,真的非常时尚呢。

增田:(略)….社长的工作是「经营」,而营造「时尚」是设计部门的工作,社长做不来的。

川岛:那要怎么做才对呢?

增田:交给别人就好。

增田:我就是这么做的。代官山茑屋书店,我完全没有看过设计图。建成以后才第一次看。

川岛:真的吗?我以为增田先生一定向建筑师细致入微的去解释了自己的趣味、对图纸提出各种建议、建筑工地也是常去…

增田:没有没有,完全没有。要是那么做,一定会变成毫无品味的书店 ….(略)

茑屋书店

川岛:您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?

增田:其实在代官山茑屋书店之前,我在轻井泽修修建过自己的别墅,算是书店的预演。(略)

川岛:增田先生是把建筑完完全全的交给建筑师和设计师了?

增田宗昭

增田:也不是。有一点我在反复强调:理念

川岛:理念?

增田:理念。就拿别墅来说,为什么我想要别墅,想建别墅?再进一步说,别墅到底是什么?(略)每个周末,我都会像这样,和建筑师围绕「别墅的理念」展开讨论。

川岛:就是说,经营者应该做的是确立「理念」,并将理念传达给实际做设计、绘制图纸的专业人士,共享同一的价值观。增田:嗯嗯。增田:所以,「挑选建筑师」是我最重要的工作。(略)如果失败,是选择那位建筑师的我选错了。既然选了,就要信任。半途插嘴,就不叫选择了。

以上,摘自《老板,这种设计没人买!》 。很精彩的一本书,之后写篇书评。想买的朋友,京东图书链接奉上 👉

一般来说,老板,都是被供着、捧着的,哪有员工敢说「老板,你的职责是 XXX」,还想不想混了?😄 

因为我现在没有老板了,所以,容我撒个野,从过去「伴君如伴虎」日子提炼两点对老板们的建议。在设计决策方面,对于「老板」这个角色,我总结两点老板的职责:一、把握顶层理念;二、找到合适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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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理念把握

现实中,大部分老板们,常常去关注设计风格、设计细节,而不是关注最顶层的理念(诸如:为什么要做?为谁做?原则是什么?)。要知道,发现、挖掘、梳理眼睛所看不见的理念,这才是设计中最困难、最有挑战、最重要的部分;而对眼睛直观能看到的设计细节进行挑刺、轻松的表达喜好观点,其实是最省事的,因为任何一个人,关于「好不好看」说上几句话。

作为老板,绕过理念的建立、传达,而直奔、并沉迷于设计细节,这对于项目、对于团队,是极危险的。这个危险表现出来的一个症状是:当设计师反过来问老板「对这个项目,您的想法是什么」的时候,失职的老板的回答是「我还没有想法 / 我还没有想清楚,你先做吧」。同时,有一句设计行业黑话,也是这种症状的印证,「老板: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说不上来,再尝试其他方案/再看看吧」

根结在于,老板没有理念。

找到合适的人

顺着增田先生的逻辑,再聊找人这件事。一位老板,如果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审美、能力、信心,去评判设计风格正误、设计品味的优劣、设计细节的好坏,那么,他也应该有足够的能力、信心,去物色、甄别合适的设计师。如果一位老板认为找到合适的设计师很困难,那么,他在独断的干预设计细节时,需要好好的反思:我真的有能力做专业判断吗?

老板事无巨细的干涉细节,一定是弊大于利的:影响设计产出质量、产品研发效率、员工工作/团队协作愉悦度、团队没有成长空间、畸形的公司文化。

与其相比,为什么不把精力、时间,花在找到合适的人呢?对此,我相信任何一位或成功、或成熟、或有长远眼光的老板,都会做出正确的判断。

以上,就是「关于设计决策 – 写给老板」的分享。

如果你目前也遇到这个问题,当然,你的「老板」,有可能是公司创始人,也或者是设计主管/总监、产品经理、产品总监,建议你可以尝试把本文分享给 Ta,和 Ta 约个时间做些交流。
最后,附一封这个主题相关的邮件,写于 2010 年。当时,我在创业公司 猛犸科技(后被阿里巴巴收购)。

猛犸科技的公司招牌,是我见过创业公司里最酷的:门口墙上贴着一张 A4 纸,写着:猛犸科技。然而,推门进入,Geek 气氛扑面而来。

有一次,关于一个设计细节,被产品经理「死缠烂打」,双方陷入胶着,PM 提议「投票解决问题」。事后,我写了封邮件给老板 Misa (现任 Rokid 创始人)交流设计决策。对此,Misa 很认同,并接下来的产品评审会议上,强调设计师的专业性,以及「由项目负责的设计师进行设计决策」的决定(同时告诉团队,要允许、接受设计师犯错)。

Misa:交流一个问题:产品设计、视觉设计讨论或评审时,各方出现意见分歧,谁来最终决定?

设计,的确是人人都能参与;关于“好用、漂亮”,每个人理解都不一样。似乎,每个人都有发言权。但最终,谁来拍板?

目前的产品任何环节的评审,几乎是全民参与的,全民投票拿主意,少数服从多数。这样的决策方式,看上去很保险,全民通过,但其实很不靠谱,很危险(至少,对于设计,是危险的)。

这样的决策,不过是,各方不断的妥协。每一次,妥协,妥协,只有妥协。

妥协出来的产品,必定是个垃圾产品。逐渐,产品失去锋芒,设计师失去锋芒,团队失去锋芒。我一直认为,专业的事,专业的人来决定。

一个问题,出现不同观点时,个人认为,理想的决策方式是:

1.每个人都可以提出自己的观点,主任设计师来收集建议;

2.但最终决策,在于主任设计师。

既然,设立设计师这个职位,既然招了这么个设计师进来,那么,就该给设计师足够的信任与权限,并且通过制度与流程来保证。

这样的决策形式,看上去有风险,但却是安全的。或许,设计师会犯错,但这是新生团队成长过程必须付出的代价。但如果老犯错,这个设计师就有问题了。有了信任与权限,设计师因此得到信任感,被认同,成就感。同时,他回馈给团队的是激情,自我的提升与改进,对成员的尊重、信任。整个团队也能健康的发展。

(当然,这个对设计师要求也比较高,足够的能力、经验、判断力,同时也要足够的谦卑,能听取他人的建议,而不是“一意孤行”;所以,建议公司近期扩张,招设计师时,一定是,宁缺毋滥,精选。)

个人近期混战的感受,写的有点乱。

另外,我比较喜欢的团队气氛是:作风低调,产品霸道。